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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時歌(贈廣文館博士鄭虔)

千古事 2018-12-11
醉時歌(贈廣文館博士鄭虔)

年代:唐
作者:杜甫

原文
諸公袞袞登臺省,廣文先生官獨冷。甲第紛紛厭梁肉,廣文先生飯不足。
先生有道出羲皇,先生有才過屈宋。德尊一代常坎坷,名垂萬古知何用!
杜陵野客人更嗤,被褐短窄鬢如絲。日糴太倉五升米,時赴鄭老同襟期。
即相覓,沽酒不復疑。忘形到爾汝,痛飲真吾師。清夜沉沉動春酌,
燈前細落。但覺高歌有鬼神,焉知餓死填溝壑?相如逸才親滌器,
子云識字終投閣。先生早賦歸去來,石田茅屋荒蒼苔。儒術于我何有哉,
孔丘盜跖俱塵埃。不須聞此意慘愴,生前相遇且銜杯!

注釋
醉時歌:作品原注:“贈廣文館博士鄭虔。”
袞袞:眾多。臺省:臺是御史臺,省是中書省、尚書省和門下省。都是當時中央樞要機構。
廣文先生:指鄭虔。因鄭虔是廣文館博士。冷:清冷,冷落。
甲第:漢代達官貴人住宅有甲乙次第,所以說“甲第”。厭:飽足。
出:超出。羲皇:指伏羲氏,是傳說中我國古代理想化的圣君。
屈宋:屈原和宋玉。
杜陵野客:杜甫自稱。杜甫祖籍長安杜陵,他在長安時又曾在杜陵東南的少陵附近住過,所以自稱“杜陵野客”,又稱“少陵野老”。嗤:譏笑。
褐:粗布衣,古時窮人穿的衣服。
日糴:天天買糧,所以沒有隔夜之糧。太倉:京師所設皇家糧倉。當時因長期下雨,米價很貴,于是發放太倉米十萬石減價濟貧,杜甫也以此為生。
時赴:經常去。鄭老:鄭虔比杜甫大一、二十歲,所以稱他“鄭老”。同襟期:意思是彼此的襟懷和性情相同。
相覓:互相尋找。
不復疑:得錢就買酒,不考慮其他生活問題。
忘形到爾汝:酒酣而興奮得不分大小,稱名道姓,毫無客套。
檐花:檐前落下的雨水在燈光映射下閃爍如花。
有鬼神:似有鬼神相助,即“成若有神”、“詩應有神助”的意思。
填溝壑:指死于貧困,棄尸溝壑。
相如:司相如,西漢著名辭賦家。逸才:出眾的才能。親滌器:司馬相如和妻子卓文君在成都開了一間小酒店,卓文君當爐,司馬相如親自洗滌食器。
子云:揚雄的字。投閣:王莽時,揚雄校書天祿閣,因別人牽連得罪,使者來收捕時,揚雄倉皇跳樓自殺,幸而沒有摔死。
歸去來:東晉陶淵明辭彭澤令歸家時,曾賦《歸去來辭》。
孔丘:孔子。盜跖:春秋時人,姓柳下,名跖,以盜為生,因而被稱為“盜跖”。這句是詩人聊作自慰的解嘲之語,說無論是圣賢還是不肖之徒,最后都難免化為塵埃。

譯文
無所事事的人個個身居高位,廣文先生的官職卻很清冷。豪門之家吃厭了米和肉,廣文先生的飯食反而不足。先生的品德超出羲皇,先生的才學勝過屈宋。德高一代的人往往不得志,揚名萬古卻又有何用?
我杜陵野客更受人們譏笑,身穿粗布衣裳兩鬢如絲。窮得天天在官倉買米五升,經常拜訪鄭老,我們胸襟默契。得了錢我們往來相見,買些好酒毫不遲疑。樂極忘形,呼喚我和你,痛飲的豪情真是我的老師!
深沉的清夜我們勸飲春酒,燈前閃爍的屋檐細雨如花落。狂歡高歌像有鬼神相助,哪知道人餓死還要填溝壑。司馬相如有才能親自洗食器,揚雄能識字終于要跳下天祿閣。
先生早些賦一篇《歸去來》,免得瘠田茅屋長滿青苔。儒術對我有什么用?孔丘、柳下跖都已化成塵埃。聽了這些話,心里莫悲傷,我們生前相遇,把酒喝個暢快!

創作背
這首詩大概作于天寶十四年(755)春,此時已經是杜甫困守在長安的第十個年頭了,由于仕途坎坷,社會黑暗,詩人的牢騷憤怨自然也與日俱增。而在封建社會里,但凡詩人幾乎都會喝酒,而酒后吐怨憤語就更為經常,而今天我們不能把他們的醉后狂言全都看成他們真正的觀點。這首詩也是如此,詩中充滿了嘲笑和自嘲。

賞析
根據詩人的自注,這首詩是寫給好友鄭虔的。鄭虔是當時有名的學者。他的詩、書、畫被唐玄宗評為“三絕”。天寶初年(天寶年間為742年——756年),他被人密告“私修國史”,貶到遠地長達十年之久。回長安后,任廣文館博士。性格曠放絕俗,又喜歡喝酒。杜甫很敬愛他。兩人盡管年齡相差很遠(杜甫初遇鄭虔,年三十九歲,鄭虔估計已近六十),但過從很密。鄭虔遭遇貶斥,杜甫的命運也在沉淪,更有知己之感。此詩既可以體現他們肝膽相照的情誼,又可以表達那種抱負遠大而又沉淪不遇的焦灼苦悶和感慨憤懣,“字向紙上皆軒昂”,生氣滿紙。
全詩可分為四段,前兩段各八句,后兩段各六句。從開頭到“名垂萬古知何用”這八句是第一段。
第一段前四句用“諸公”的顯達地位和奢靡生活來和鄭虔的位卑窮窘對比。“袞袞”,相繼不絕之意。“臺省”,指中樞顯要之職。“諸公”未必都是英才,卻一個個相繼飛黃騰達,而廣文先生,“才名四十年,坐客寒無氈。”那些侯門顯貴之家,精糧美肉已覺厭膩了,而廣文先生連飯也吃不飽。這四句,一正一襯,排比式的對比鮮明而強烈,突出了“官獨冷”和“飯不足”。后四句詩人以無限惋惜的心情為廣文先生鳴不平。論道德,廣文先生遠出羲皇。論才學,廣文先生抗行屈宋。然而,道德被舉世推尊,仕途卻總是坎坷;辭采雖能流芳百世,也解決不了生前的饑寒。
從“廣文先生”轉到“杜陵野客”,寫詩人和鄭廣文的忘年之交,二人像干泉里的魚,相濡以沫,交往頻繁。“時赴鄭老同襟期”和“得錢即相覓”,仇兆鰲注說,前句是杜甫去,后句是鄭虔來。他們推心置腹、共敘懷抱,開懷暢飲,聊以解愁。
第三段六句是這首詩的高潮,前四句樽前放歌,悲慨突起,是神來之筆。后二句似寬慰,實憤激。司馬相如是一代逸才,卻曾親自賣酒、洗滌食器;才氣橫溢的揚雄就更倒霉了,因劉棻獲罪而被株連,逼得跳樓自殺。詩人似乎是用才士薄命的事例來安慰朋友,然而讀者只要把才士的蹭蹬饑寒和首句“諸公袞袞登臺省”連起來看,就可以感到詩筆的針砭力量。
末段六句,憤激中含有無可奈何之情。既然仕路坎坷,懷才不遇,那么儒術拿來也沒有用了,孔丘和盜跖也可以等量齊觀了。詩人像這樣說,既是在評儒術,暗諷時政,又好像是在茫茫世路中的自解自慰,一筆而兩面俱到。末聯以“痛飲”作結,孔丘非師,聊依杜康,以曠達為憤激。
諸家評論這首詩,或者說悲壯,或者說豪宕,其實悲慨與豪放是兼而有之的,而以悲慨為主。普通的詩,要么是豪放易盡(一滾而下,沒有含蓄),要么是悲慨不廣(流于偏激)。杜甫的詩豪放而不失蘊藉,悲慨而無傷雅正,這首詩就是一個例子。
首段以對比起句,不但撓直為曲,而且造成排句氣勢,運筆如。后四句兩句一轉,愈轉感情愈烈,“浩歌彌激烈”。第二段接以緩調。前四句為七言詩句,后四句突然轉為五言詩句,免去了板滯之感。而且短句促調,漸變軒昂,把詩情推向高潮。第三段先用四句描寫痛飲情的場景,韻腳換為促、沉的入聲字,所謂“弦急知柱促”,“慷慨有余哀”。而詩中雜有豪放的語句,所以沒有衰颯氣味。詩評家對這首詩推崇備至,說“清夜以下,神來氣來,千古獨絕。”“清夜四句,驚天動地。”(見《唐宋詩舉要》引)但他們忽略了“相如逸才”、“子云識字”一聯的警策、廣大。這一聯妙在以對句鎖住奔流之勢,而承上啟下,連環雙綰,過到下段使讀者不覺。這一聯與首段聯系起來,便顯得“袞袞諸公”可恥。實際上就是說“邦無道,富且貴焉,恥也”。所以說這首贈詩不是一般的嘆老嗟卑、牢騷怨謗,而是傷時欽賢之作,詩人將激烈的郁結情緒用蘊藉的手法表現了出來。
末段又換平聲韻,除“不須”一句外,句句用韻,慷慨高歌,顯示出放逸傲岸的風度,使讀者讀起來,能沉浸其中而精神振蕩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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